第八章 - 走进西点军校：探秘美国军事学院及其学员的日常生活

原书名：West Point: An Intimate Picture of the National Military Academy and of the Life of the Cadet

原作者: Robert Charlwood (Jr.) Richardson

原书链接: https://www.gutenberg.org/files/57316/

原电子书整理者: Hugh Lenox Scott

第八章：锻筋炼骨

每当西点军校的学员离开僻远隐逸的校园，身着制服，重新出现在公众面前时，他们总是身姿笔挺，剪裁得体的紧身礼服外套又更显得这群年轻人宽肩细腰，仪表颀伟，引得人们赞美连连。最常见的声音来自那些窃窃嘻笑的少女们，她们毫不掩饰自己对这把腰身的好奇，有的宣称这样的健美身材有造假成分，而更大胆的，则会尝试亲自确认：她们一有机会接近一位西点学员，就会伸手戳一戳那被紧身灰色制服包裹住的腰线，并腼腆地问他是不是穿了束腰。这种举动，往往会为一次无伤大雅的调情拉开序幕。

不过，学员们挺拔的仪态并非由束腰造就，也跟礼服中的鲸骨、某些医生推荐的腹带，或者任何其他机械装置的辅助无关。那完全是四年间通过高度科学的体能训练一点点塑造出的结果。通过系统、渐进的锻炼，学员们年轻灵活的身体能够非常自然地练成理想的状态。由于训练完善地照顾到了所有的肌群，所以他们的体型也逐渐被雕刻得更加匀称、健美。这些学员在入校前都经历过严格的体检，说明他们的体能基础至少都是合格的。然而，并不是所有人的体格一开始就是完美的典范，他们中的许多人身上都存在着些许缺陷或者瑕疵，这些问题虽不影响他们作为军人效忠政府的基本价值，但可以通过适当的体能训练被逐步矫正。所以，何乐而不为呢？

得益于学员们平日遵循的严格生活方式，体能训练教官不必担心他们会在训练结束后就随意放纵自我，让健身的效果付诸东流。相反，他面对的这批年轻人，可以说是一群生活在最严谨、最简朴的环境中的年轻人。他们的生活氛围健康，饮食结构合理，绝不会有让人撑肠拄腹的夜宵、啤酒或者高油高糖，惹人长出一身松垮的赘肉（如罗马人口中的“coram nobis” ¹），有的只是优质的谷物、营养丰富的肉类和蔬菜，就算是部队食堂里最不讨喜的“大乱炖”²，也能间接促进他们的身体健康。

作为全美第一个认识到学生的智力培养必须与身体素质的适当发展齐头并进的教育机构，西点军校深信思想寓于躯体，若要使一个人达到最佳的思维状态，他的身体必须处于最佳状态。早在1817年，时任军校校长的帕特里奇上尉（Captain Partridge）就将体能训练写进了学员的课程表。这意味着，从那时起，学员课程的设计者就已经留意到体能训练的重要性了，但真正的体能训练课程直到1846年才开始形成。当时军校建了一座体育馆，由第一炮兵团的H.C.韦恩中尉（First Lieut. H.C. Wayne）负责教授体能训练课。可以说这就是体能训练课的开端，但当时由于设备不足以及缺乏科学指导，整个训练体系仍显粗糙。虽然彼时的体能训练科学尚处于萌芽阶段，但这一简单的尝试，成为了现今卓越的体能训练课程意义非凡的起点。

南北战争结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1865年至1882年），学员都能自主选择是否到体育馆参加体能训练，这样自由放任的形式，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课程体系。现今课程的雏形诞生于1885年2月，并在其基础上逐步发展而来。

西点军校学生的日常生活是非常严格的，贯穿整个学年的紧张节奏和高强度训练令人难以想象。若非具备足够的体能，我很难相信每年有这么多人能挺过这巨大的学业压力和艰苦日程。由于每年六月、七月和八月的部分时间里，军事学院会暂停学术课程以专注军事实践教学，所以新生们被要求在六月报到。校方会利用开学前这两个月，通过规定的体能训练以及军事演习，强化新生的体魄，为开启九月份的学术课程做好准备。

图 25 体育馆的外观

在新生训练的前三周，学员们往往以“预备动作训练”开启新的一天。吃完早饭后，新生们会被带到体育馆主馆，进行为时四十五分钟的训练。尽管这些训练也可以在户外进行——而且过去一向如此——但如今为了避免路人对这些僵硬笨拙的“野兽”们评头论足，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训练改在室内进行。

训练会从最简单的动作开始。新兵们学到的第一课是如何“立正”：脚跟必须并拢，脚尖按照规定的角度外张，膝盖不能僵硬。简单来说，他们需要明白怎么控制自己臀部、手臂和手的位置，同时还得保持头部端正、下巴微收、目视前方。“立正”姿势看似简单，但许多人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完全掌握。对一部分人来说，这甚至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比如那些罗圈腿或者膝外翻的学员：他们要怎么在保持腿部笔直的同时膝盖又不僵硬呢？

接着，学员们会进行呼吸练习。呼吸练习可以增加肺活量，以为后续更长时间、更高强度的训练打下心肺功能的基础。同时，教官还会在此逐步引入其他一些简单动作的教学，用以强化“立正”姿势所需的肌肉。

只见学员们在体育馆里列队站齐，教官喊道：“报数！”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学员们以高低不一的声音依次报数，有的微弱，有的洪亮，此起彼伏。训练几次后，这种杂乱无章就会被逐渐纠正，最终报数的音调将变得整齐划一。

“拉开距离。齐步走！” 教官继续命令。待学员们之间的距离足以进行各项动作的训练后，一声“全连，立定！”紧随其后。

接下来就是各种徒手动作的学习，从最简单的开始，慢慢发展到更复杂的动作组合，以培养全身肌肉的协调性和对身体的控制感。令人惊讶的是，花上几分钟的时间，就能教会一个刚刚还完全懵懂无知的小队如何整齐划一、准确灵巧地做动作。西点军校教授的训练动作非常简单，指令也同样简明，这样进行训练时就无需作复杂的解释，新生们只需观察教官的示范就能学会。例如，教官会这样下口令：

“一，手臂向前。二，举起。”

学员们于是将手臂平举到肩膀高度，并保持。教官随后补充：

“喊一时手臂下摆，喊二时抬起。预备！开始！一！二！……一！停！”

所有人凝固在手臂举起的动作上。

“手臂放下。”

所有学员迅速放下手臂。

当然，预备动作训练会在这样简单的动作基础上加入更多组合，并且所有的动作都会分别作原地和行进的训练。行进中会要求学员用规定的步伐行走，以培养其庄重优雅的步态。新生们还会练习跑步和“跑步走”——后者是一种军事动作，可以让士兵在快速移动的同时尽量减少对耐力和肺活量的消耗。

预备动作训练是最重要的新兵基础训练之一。第一周，新兵们的身体会因为训练酸痛不已，疲惫难堪。但这种初期的不适消退后，取而代之的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感，同时整个人的健康状况也会得到明显改善。他们不用再当药罐子，也不会因肝火旺盛而头疼。每天早晨四十五分钟的操练、足量的健康饮食和八小时的睡眠共同为学员的身体保驾护航。食堂后勤也不会落后，工作人员们为学员送上了适量的西梅，助力他们的健康。

虽然新生训练的最初几周内，预备动作训练属于学员的日常必修课。但当学员们进入兵营，忙于进行其他操练时，这些训练就会暂时中止，换成游泳训练，直到九月份各营队返回学生宿舍。新生必须能够以同一泳姿持续游泳至少十分钟，才能免修游泳。不过游泳训练从不让学员们厌烦，相反，大多数人都对此满怀期待。炎炎夏日，在尘土飞扬的大平原上结束沉重的训练后，没有什么比走到体育馆、跳进清凉洁净的水池中更让人神清气爽的了。游泳训练中还会教授关于如何抢救溺水者的知识。

九月开学后，新生重启预备动作训练，并在其中加入体操课程。

秋季，每名学员都会接受一次全面的体检，测量他们的身高、胸围、腰围、四肢等各项数据，并进行涵盖手臂、手部、背部和腿部的力量测试。相关信息会被记录在册并存档，供日后参考，记录他们的进步。这种体检方案可以明确揭示学员的哪些部位训练不足，使教官得以为每个人“对症下药”，安排必要的强化训练内容。例如，那些胸部发育不良的学员会被分配进行胸部力量训练，而那些上肢肌肉群需要加强的，则用体操棒和药球³进行练习。

图 26 体育馆训练

为了培养学员们的力量、活力和耐力，训练课程包括预备动作训练、哑铃和棍术训练、跳跃、攀爬，以及最后进行的器械训练，针对性地强化受训者背部、胸部、腹部和腿部的大肌群。器械训练放在最后进行，是为了让学员们先学会妥善地控制自己的肌肉，因为这些动作更多地依赖灵活性，而非单纯的肌肉力量。如果毫无肌肉控制的经验就直接投入器械训练，很容易受伤，折胳膊断腿是常有的事。就算经过了几个月的基础训练，那些没找到肌肉感觉⁴的学员仍然会觉得器械训练异常艰难。

第一年的课程安排中，包括佩剑和花剑的教学，但由于这部分训练的时间有限，所以只能在课上教授最基础的技巧。不过，学员们有机会在课后进一步提升自己的水平。每到寒冬时节，因户外训练无法继续进行，击剑教练会为有兴趣的学员单独开课。自愿参加的学员们组成“击剑队”，并根据剑的种类组建不同年级的队伍。像这样的兴趣课程，西点军校有很多，因此虽然不是每个学员都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击剑手、拳击手、摔跤手、体操运动员或游泳选手，但每位学员都能在这些项目里获得基本的训练。学员们通常会选择最吸引他们的一个项目，然后在该项目上不断磨练技艺。在这些项目中，佩剑很受欢迎，许多学员也在佩剑上表现出极高的技巧。佩剑很明显是一项军事运动，因此对学员，尤其是打算加入骑兵的学员而言，有着独特的魅力。

花剑教学按班级分组进行，内容包括不持剑或持剑的单排练习，以及持剑的双排对练。与佩剑类似，那些天生偏爱花剑的学员，从11月到3月，都可以在下午向击剑教练请求单独指导。曾几何时，击剑是学员生活中的一项重要活动，学员们对之兴趣盎然。这一热情源自大学间的击剑比赛，但五年前，军校当局开始禁止学员参加这些比赛。这一决定让学员们对击剑的兴趣在若干年间大打折扣，但如今，这项曾经广受欢迎的运动正在复兴，游客们可以看到，十三张能容纳五十二名学员的厚击剑垫常常站得满满当当。

1905年，罗斯福总统命令所有军校学员必须每日参加体育馆训练，于是，负责体能训练的官员得到了一批助手。为提高击剑教学水平，西点军校聘请了一位剑术大师⁵，在他的科学指导下，西点击剑队捍卫着自1902年闪耀至今的辉煌成绩。从那时起，直到1910年，西点军校每年都会派代表队参加大学间的击剑锦标赛，与哈佛、耶鲁、康奈尔、宾夕法尼亚大学、哥伦比亚大学以及海军队伍竞赛。九次比赛中，西点六次赢得冠军宝座，并在其他三次比赛中惜败强劲的对手——海军，获得第二名。如此出色的成绩，离不开击剑队的辛勤努力以及深受队员喜爱的教练M·沃捷（M. Vauthier）的教导。沃捷教练的专业水平令学员们钦佩不已，也激发了他们卓越的竞技精神。

由于目前欧洲战争中刺刀使用的广泛性，现在刺刀击剑训练得到了更多的关注，但与其他体育项目一样，有限的教学时间只允许教授最基本的内容。不过，学员在每个项目中所学到的基础技巧，都能够为他们日后的学习奠定基础，使他们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教官。

拳击与摔跤练习的受欢迎程度不亚于击剑。新生们被召集起来，分组学习拳击的基本技巧：防守姿势、步法、格挡、简单的直击和反击。同样，在摔跤训练中，他们会学到基本的擒拿技巧、相应的摔倒动作，以及如何破解这些基本擒拿。

然而，要想知道这些充满男子气概的运动对学员们产生了怎样的影响，不能仅从课堂上的表现来判断。课后的下午，一群未来的杰弗里斯⁶和菲茨西蒙斯⁷们纷纷聚在拳击教室，准备从教练詹金斯先生（Mr. Jenkins）那里（大家亲切地称他为“汤姆”）接受“神圣”的指导。在这里，学员们学习如何击打、如何躲闪，偶尔，为了让教学更真实，教练还会亲自让学员体验挨上一记拳打的滋味。一个人生命中的某些经历可能会随着时间变得模糊，但这份体验一定永远难以忘怀。

当学员们准备进行擂台比赛时，拳击教室可就热闹了，从初赛开始，观众就络绎不绝。有时，他们给较弱的一方加油加得比给自己同级同学还起劲。拳击能锻炼许多美好品质，它让学员们学会如何给予和接受，如何毫不退缩地忍受痛楚，并学会尊重技艺高超的对手。此外，这项活动还提升了学员的自信心，使他们反应迅速、行动敏捷，这些都是军官应具备的优秀素质。

不过拳击并不是唯一让学员们热血沸腾的格斗项目，摔跤同样颇具人气。这项我们从石器时代的祖先那里传承下来的男子运动，用它原始粗粝的力量感和一定程度的技巧吸引着学员。摔跤适合所有体型的男人参加，只要他们拥有必要的勇气和力量。

冬日下午的拳击教室温暖宜人，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身穿黑色紧身套衫的学员们在垫子上灵活地扭动、挣扎，摔跤手们满身汗水，竭力将对手的肩膀压向地面。所有学员都会接受摔跤的基本训练，但与其他运动一样，特别热衷摔跤的学员还需在课外时间向詹金斯教练单独请教。在课后训练中，学员们会为本年级的摔跤队备战，摔跤分为多个体重级别：无限制级、重量级、轻重量级、中量级、次中量级、轻量级和羽量级。一年一度，学校会公开举行室内摔跤比赛，四个年级的摔跤队将依次在比赛中争夺冠军。除此之外，比赛的最后一轮还将产生一名个人冠军。

每年3月军事训练恢复之前，学员们会举行一项年度体操赛事，称之为“室内运动会”。比赛在体育馆举行，气氛庄重，项目包括赛跑、爬杆、单双杠、鞍马和跳马、静止吊环和摆动吊环，以及班级之间的拔河比赛。

每个班级都会选派若干名学员参加各个项目，比赛的前三名分别会获得一定的积分。最终，总积分最高的班级将赢得比赛。这项体育赛事是冬季课程的完美收官，它为那些在冬季下午辛勤训练的学员们提供了一展身手的绝佳机会，其蕴含的竞争精神更激励着学员们继续努力。运动协会在此时会将代表荣誉的佩剑分别颁给橄榄球队队长，和在军校期间为体育事业做出最大贡献的一年级学员。对这些年轻的学员来说，这是一个无比自豪的高光之夜。他们走上前去，接过那把他们梦寐以求的佩剑——这就是他们军官生涯的第一件装备，意义非凡。

运动会期间，各年级之间的竞争非常激烈。体育馆的各个角落，都是学员们的身影，他们正狂热地为本年级的运动员代表加油鼓劲。每时每刻，空气中都充斥着兴奋的学员们的尖叫声，“Zis-boom-ahs！”“Rah! Rah! Rahs！”“1917! 1918!!…”如此这般的呐喊声响彻整个比赛现场，让那些倚靠在画廊铁栏杆上观赛的观众，无论老少，都欢欣鼓舞。

体操、摔跤和拳击的课程难度逐年递增，因此三年级和二年级的学员会比新生接受更高级的训练。然而，当学员们升上一年级时，教学的重点则转向了体能训练的理论部分，这样做是为了让这些“准军官”准备好成为一名称职的军校教官。在一年级的训练中，军校还会特别考虑到军队的需求，确保输送到军队的毕业生学员能够立即承担起带领新兵的任务，并有能力按照最科学的方式帮助他们提高体能。

遗憾的是，军队中的基础训练，特别是预备动作训练，往往仅是偶尔进行。尽管军校提供给部队的教材非常优秀，但真实的执行情况却常常与之严重不一。

目前，西点军校正在努力影响军方，提升其对定期进行预备动作训练的重视程度。为此，一年级学员不仅要在实际操作上接受培训，还要深入学习理论。每年，军校都会开设额外的课程，培养优秀的教官，预备送往夏季训练营以及未来的军队服役。我们衷心希望，各级指挥官能够善用这些充满热情的年轻教官。

在这一章中，我还想再说一说西点军校的田径运动。军校有自己的美式足球、棒球、篮球和冰球队，此外，学员们还能参与高尔夫、马球和网球等运动。军校运动队与其他学校的运动队相比，或许只有训练时间不太相似。西点军校一直有这样的规定：任何运动队的训练不得影响学术课程。因此，队员们的训练只能在课余时间进行。唯一的例外是，足球队员可以晚半小时吃晚餐，而棒球队员每周有两次免于参加阅兵的机会。虽有规则如此，体育活动实际上还是得到了学校当局的大力支持和鼓励的，只不过其目标并非培养出个别优秀运动员或一支顶级的运动队，而是让各个项目都得到良好而平均的发展。

每一名学员都被鼓励参与某种形式的体育活动，而不是只穿着礼服待在场边做一个观众。学校在这方面的努力得到了学员们的热烈回应，课外时间，运动场上到处是挥洒汗水的学员。绿色的阅兵场上，穿着灰色衬衫和白色裤子的高尔夫球手正忙着挥杆；网球场上，一个个活泼的身影正跃跃欲试；一些学员骑马穿过树林享受骑行的快乐，而另一些则选择更为平静的运动方式，在周围的山丘中默默地徒步。课堂和操练之后，最诱人的选择自然是偷懒，或是待在房间里无所事事，或是舒舒服服地“啃书”（指读小说），但近年来，学员们越发意识到军校这个平台给他们提供了各种难得的优势与机会，于是，一种“活在当下”⁸、走出门去尽情享受学校资源的精神也逐渐渗透到了整个学员群体中。

图 27 运动场

现在，我们回过头来谈谈何谓真正的体育训练。在军校的每一次训练中，学校都不失机会强调：每位学员在未来成为军官后，该如何将他所学的体育训练知识应用于实际工作中。学校鼓励学员们尽其所能地打牢这些基础，以准备好成为训练下属士兵的熟练教官。在这个过程中，学员们将在《军事卫生学》课程中学习到，体育训练的目的就是全面发展人体，使其各项功能达到完美的平衡。许多新兵入伍时，身体的各个部位都还完全不协调。虽然他们身体健壮，但却处处显得笨拙、迟钝，肩膀低垂，不能随心所欲地调度自己的身体，以配合思维。军官只有锻造好了这些粗糙的生铁，才能从他们身上进一步取得更多的成就。因此，他的首要任务就是锻炼新兵的身体，尤其是培养他们的自我控制能力，以及手眼的协调能力——前线部队很大程度上依赖士兵的身体灵活性取得战斗胜利。现代战争对士兵的体能要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最近，我听一位刚从欧洲战场归来的观察员说，现在的步兵，需要背负沉重的背包、钢盔、手榴弹和步枪，在如此的重负下，几乎只能以散步的速度行进。步兵因重装行军所承受的身体负担比其他兵种更大，所以，在战争时期，军官毕业生的工作主要集中在步兵训练上，这就要求学员必须深刻理解如何锤炼、关照士兵的身体。士兵们需要具备超过常人水平的肌肉力量、耐力和体能。

每天，我都能看到军校体育训练体系带来的良好成果。那些笨拙的学员逐渐变得匀称，站姿挺拔，步伐轻盈有力。我有时不禁要对他们刮目相待，曾经浑身松软无力的新兵——就像一只笨拙的大纽芬兰犬——如今已经展现出一名英俊、威风凛凛的高年级学员形象。四年学业结束时，西点学员们都独具一种特征鲜明的体态，那是每个人都经过了相同体系的体育训练的证明。

每年六月底，在学员们的毕业典礼期间，学校的操场上总是聚集着大量来访的亲朋好友。为了展示四年训练的成果，学员们会在户外举行预备动作训练的展演。随着指挥员站在坚固的木桌上发出洪亮的命令，八百个灵活年轻的身躯齐心协力，精确、统一地完成动作，展现出了令在场观众为之赞叹连连的协调与默契。

图 28 平原上的预备动作训练展演

展演之后通常会紧接着举行户外运动会，与室内运动会相对应的年度体育活动。同样地，每个年级都会派出最优秀的代表，参加短跑、跨栏、长跑、掷铁饼、跳跃和撑杆跳等项目。各年级的学员们站在绳索围起的比赛场地外，兴奋地为本年级的运动员呐喊加油，甚至连嗓子都喊哑了！母亲、姐妹、恋人、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们，都穿着最柔软艳丽的夏装，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的那位学员，并激动地就这些她们对之一无所知的事情发表着夸张的看法——不过，愿她们的倩影常在！她们的到来，大大激励了这些年轻英俊的“奥林匹克神”们比赛的热情。

似有天意，户外运动会那天的西点总是晴丽无比，为学员们献上一个展示他们身体素质的完美舞台。运动会结束时，学员们都能体会到自己这一年来在体能上取得的进步。那些即将步入军营、离开西点襁褓的一年级学员们，亦会在这个时刻满怀感激地回顾过去，感恩西点的训练给予他们一副强健、良好的身体，这一宝贵的恩赐，是他们未来成为军官后、面临种种可能的艰难困苦时最有力的武器。